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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焚箱 尾鱼 5030 字 2019-06-12

白水潇总不至于好心到帮她泼水灭火吧。

江炼大吼:“孟千姿,快跳过来!”

特么的两人隔了至少十多米,她是猴子也跳不过去啊,孟千姿也吼:“我怎么跳!”

眼看白水潇抬手欲泼,江炼厉声说了句:“你不跳,就活不成了!”

孟千姿看到他眼神和脸色都不对了,也隐约猜到背后不大对,手心都出了汗,心下一横,正准备起跳,忽听到“啊啊啊啊啊”由远及近惨烈长呼,紧接着,有个人乱蹬乱抓、转个不停,麻袋般砸穿火云,又砸将下去。

***

这是神棍。

说起来都是泪,他是在那八个山户之后下来的,一般人绳降,都得控制下降器:锁住时是止滑,略微松开些便可下滑并控制速度,倘若全敞,那就是飞流直下了。

神棍的下降器压根没锁。

是以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那几个山户,那几人不明就里,看到这人势头如此凌厉,都不由得心中暗赞:好刚猛!

这一摔,把神棍刚学来的、还不热乎的s技术操作摔去了天外,脑子里只盘桓着一件事:小炼炼说的,下滑的速度太高,超过3米s,会烧绳的。

再加上下头火影乱舞,浓烟障目,他还以为绳子已经呼啦啦烧起来了,吓得魂飞天外,双手乱抓处,抓到什么就摁什么,某一个瞬间,还真让他摁对了,身子顷刻间止滑停住。

感谢天地万物!

神棍筛糠样哆嗦,下意识想抬手擦汗,这一下又完了:这不是开关,不是摁下就完了的,锁扣并没锁死,摁压的力道一松,又把他给释放下去了。

孟千姿和江炼看到的,就是神棍的第二落。

落就落吧,这种时候,自顾尚且不暇,也实在顾不上别人了,况且他落势如此之猛,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不过他这第二落,倒不是没好处:白水潇也愣了一下,手上那一泼略停。

江炼看得清楚,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大吼:“就现在,跳!”

语音未落,他右脚在崖壁上用力一个斜蹬,身子带动长绳,向着孟千姿直荡过来。

死生由命了,孟千姿不再犹疑,觑准江炼的来势,同样用力一蹬,身子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白水潇盛水背篓里的火油,也蛟龙般探至:要知道,半空中全是火蝙蝠,而火油又遇火即爆,一道油浪横亘半空,瞬间就是条汹涌火桥,如同一张獠牙巨嘴,一口咬住了孟千姿几秒前还停留着的那一处、熊熊燃烧起来。

孟千姿感觉到了身后燎来的热浪,但管它呢,哪怕是烧着了也顾不上了,她紧盯住江炼过来的方位,行将擦近时,心头如被冰水,瞬间下沉。

江炼的这一荡,是钟摆运动,也就是说,他荡过来的势头,是渐高的,但孟千姿这一蹬跃出,最终必是个下抛物线,一上一下,中间就会有差——孟千姿跃出时,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尽量上跃,但没想到,还是差了有一条小臂的距离。

江炼也看到了,好在这情况并非没法补救:他觑准方位,腰臀用力,身子猛然仰翻倒吊下去,双臂探长,一把就抓住了孟千姿的手腕。

从孟千姿自觉无望到手腕被牢牢握住,连半秒的时间都不到,她的情绪都还没调整过来,身子已经随着江炼一起,继续往这一侧急荡——反而更趋近白水潇了。

白水潇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还能上演出一幕空人接人,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忽见二人荡近,情急之下,伸手就来抓,离得最近时,孟千姿几乎能看清她脸上被兽爪抓挠的、颊肉翻起的可怖伤口——然而依然也只差了一条小臂的距离,这一摆势头荡尽,瞬间折向,又向着另一侧加速返去。

***

不过,事情还远没到可以乐观的地步,必须尽量远离白水潇,万一又荡了回去、又挨一桶泼油,可就前功尽弃了。

江炼吩咐孟千姿:“我得用手,你抱住我的脖子,赶紧。”

说着,先松了一只手。

孟千姿身体飞荡,耳边只余呼呼风声,还不断被蝙蝠撞到,尤其是伤口,一撞之下,疼得身体都在发抽,但也知道生死攸关,嗯了一声,抓住江炼的胳膊就往上爬,待到终于抱住他脖颈时,江炼手掌自她后背探下,紧搂住她的腰,一声闷吭,腰腿用力,带起她的身子,硬生生又把倒翻的身体给拧正过来。

这时候,这一侧也差不多荡到头了。

江炼一手搂住孟千姿,另一手尽量探长,想去抓住崖壁,只恨胳膊不够长,总差了距离,及至终于挨到,这绳摆的荡势又太强了,江炼一咬牙,后背向着崖壁撞了过去,手上紧抓,背上急蹭,接连拖行了五六米,终于硬生生靠着这血肉躯体的摩擦力,阻住了荡绳的势头,把两人给定住了。

这个位置,距离白水潇那头,足有三十来米,中间又时有凸起的崖石,暂时是不用怕她了。

由极动到静止,片刻之间,恍如隔世,方才的凶险万状,当时不觉得,现在只是想想,已然止不住后怕,两人都喘得厉害,一时间,耳中听不到别的声音,只余急促的喘气声和嘭嘭似欲胀破的心跳声。

江炼蜷回扒在崖壁上的手,这才发现掌皮差不多都已经磨没了,后背上火辣辣的一片,衣服肯定是磨烂了,就是不知道背上伤势如何,只希望千万别把骨头都给磨出来。

他低下头,想问问孟千姿怎么样,恰看到她紧抓在他一侧肩胛的手。

她抓得很用力,纤长手指几乎陷进他肩胛肉里,指节处微微泛白,手臂还有些轻微发颤,显是还没缓过来。

江炼先不去打扰她,抬头环视周遭。

火,又是火。

他抿了下嘴,眸色略显昏沉,有生以来,关于火的记忆,从来不叫他愉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