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慷慨高歌(2 / 2)

石头村传 洪十月 0 字 3个月前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用王维和龚定庵这二句诗来形容他回乡务农那几年来的奋斗再贴切不过。

如今,令石成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竟是以这样一种身份,这样一种事业失败,流落天涯之人来到了令他顶礼膜拜、神往已久的黄河。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经》“采薇”中的这几句,应是他此时的心景写照。

面对惊涛滚滚的黄河,石成的内心犹如波涛滚滚的黄河掀起万丈狂澜。他临河而立,双手叉腰,傲然一位诗人,高声吟哦:

黄河,您惊涛拍岸,浊流宛转,结成九曲连环;你从昆仑山下奔向黄海之边;把中原大地劈成南北两面;你是一个坚强而又伟大的巨人,出现在亚洲平原之上,用你那英雄的体魄,筑成我们民族的屏障。

黄河,您是一条一往无前奔腾的蛟龙,翻千山,越万壑,波涛冲天,激情澎湃,发出生铁撞击青铜的坚强劲响。

黄河,您涓涓细流,自草原流出,满含草原深深的情意涓涓细流,汇集几万万涓涓细流的大河呵,自高原草地,自平原湖泊,自山涧深谷,东流,东流,几千里跌宕起伏,九曲回肠,坦荡如砥。

黄河,您浑厚的品质,气贯长虹,无畏挫折,桀骜倔强,磅礴气势,打磨黄色的底蕴,沉积在我们的皮肤上,镌刻永久的肤色,照耀着从容不迫的思想。

黄河,您母性的慈祥充满每一滴水滴,轻轻拂去心底沉重的忧愁、无奈和悲伤;母性的博大,灼灼闪耀于每一声水响,容纳世事、世俗和纷繁。生命激烈而又安详。

黄河,您奔越的沧桑,无法丈量的高度依旧执著,铨释生命,波涛敲打骨头,在灵魂深处铮铮作响;壮烈,是你永恒的主题。临河而立,大河上下生命激昂。炎黄子孙啊,五千年来沿着从远古流向大海的黄河孜孜不息。与大海对接,承接大海广阔的胸怀。我要逆流而上,穿越每一滴水、每一段河流,回归草原和雪山,潜入生命的源头,蛰伏成一朵鲜艳的花,感受黄河跳跃的脉搏,感受黄河沧桑的恩情,倾吐心底深处对母亲黄河的眷恋,顽固坚守对母亲黄河的自豪。

石成临河而立,诗兴大发,从内心深处抒发出一首《黄河的颂歌》后,如释重负,乘着雅兴,沿着黄河而行,看滔滔河水像黄龙翻滚,自天际流下,似乎把他的心流成了无边无际的壮阔;他注视着落日像血一样融入河水,好像生命被重新染色。

他感到唇干口渴,从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一仰头,将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俯下身,再用瓶子灌了一瓶黄河水。

泥浆翻滚的黄河水,被灌到瓶里以后,依然十分浑浊,透过矿泉水瓶看到的只是浑浊黄色的世界。在矿泉水瓶的背后,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面对这样的水,梁飞汉感到了痛苦和绝望,感到了黄河河床不断提高带来的灾难,感到了人们在这种灾难中的呼喊。他把矿泉水瓶放在边上,痛苦地坐在岸边,看着黄河发呆。

过了一会儿以后,石成把眼神从远处收回来,猛然发现身边矿泉水瓶里的水开始变清。浑浊的泥沙沉淀下来,上面的水变得越来越清澈。他看着这种变化,直到泥沙全部沉淀,只占瓶子的五分之一,而其余的五分之四都变成了清清的水。他慢慢把矿泉水瓶举起来,他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惊喜若狂!

他透过瓶子,看到了天,看到了地,看到了生命中幸福与痛苦的界限。原来我们的幸福和痛苦也像黄河水一样。我们在匆忙和浮躁中,拼命摇晃我们的生活,直到我们的生活变得一片浑浊,使所有的幸福都掺杂了痛苦的成分。假如清水是幸福,泥沙是痛苦,那我们一生幸福的总量应该大于痛苦。我们时时感到痛苦,不是因为痛苦多于幸福,而是我们用不恰当的方式,让痛苦像脱缰的野马,随意奔跑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因为痛苦的渗透,我们本来应该清澈如水的生命,变得像黄河水一样,有了太多的杂质。每一个人出生伊始,一辈子所经历的幸福和痛苦的总量都应该是相同的,之所以有的人更痛苦,有的人更幸福,不是人们对待幸福的态度不同,而是人们对待痛苦的态度不同。

而生命的难处在于,我们很难让生命静止不动,使我们能够把痛苦和幸福截然分开,并彻底把痛苦沉淀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不再翻滚。痛苦和幸福在我们的生活中,或多或少都会搅和到一起。如果我们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生命将失去存在的最本质意义。那痛苦和幸福相混合的生活是不是就失去了意义呢?

人的生命如果不断放大,放大到像黄河一样壮阔,从远古和天边流来,向未来和大海流去,那我们的生命就无所谓幸福和痛苦的混合,而变成一曲永远唱不完的雄壮的黄河交响曲。

石成站在炎黄广场上,望着那幅刻在石碑上的书法长卷《炎黄赋》“莽莽天宇,八万里云驰飙作;恢恢地轮,五千年治乱兴亡……”,望着山峰上矗立的炎黄二帝,他的内心被深深震撼着,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黄河,您哺育着一代代的炎黄子孙,您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您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石成呐喊:“黄河,我来了!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我一定要敢于担当,让您的生命之歌更加激越,让家乡父老走向文明富裕。尽管任重道远,你的儿子会不断超越!”

石成举起矿泉水瓶,把水酹滔滔,心情逐浪高。慷慨高歌:黄河赋我磐石志,振兴中华永牢记。今日痛饮黄龙酒,一洒风尘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