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三章 目的何在(1 / 2)

寒门状元 天子 0 字 2020-06-13

 沈溪于寅时末自新城出发。

这次他走得比较匆忙,目的性很强,由陆路走官道径直前往南京,身边带的兵将不多,但马九、朱鸿和熙儿等人均随侍在旁。

从新城到南京,对沈溪来说不过两天路程,中途还不需要太赶,到黄昏时分他没有进城或者到驿馆歇宿,有意跟地方官员和驻军将领保持距离。

第一个晚上,沈溪在太湖以北的惠山北麓脚下的开源古镇歇宿,并非是野外旷野扎营歇息,而在投宿旅店。

江南富庶之地,承平上百年,有没有城墙保护并不重要,官道沿途多有客栈踪迹,尤其是在这种交通要隘上。

客栈位于镇中位置,没有二楼,沈溪住在二进院的正堂,安保措施外松内紧,除了明面的侍卫外,客栈四周暗探密布,隐于黑夜中保护沈溪的安全。

二更鼓敲响,沈溪的房间里仍旧亮着烛火,店家殷勤地前来送蜡烛。

店家并不知晓沈溪身份,只知道是官府中人,级别还很高。

沈溪一行对店家非常客气,该付的银子非但没少,还特意多给了一些,店里东厢房有两个房间住有客人,也没要求赶走,店家对官府中人一向敬畏,就算不收住宿钱也会好好供着,就怕惹来祸事。

“不用了,我们随身带着,有心了。”朱鸿在外面应付着店家。

山贼出身的朱鸿,虽然身上有那么一股粗犷的不羁之气,但待人接物很亲和,这也是在沈家长期生活和工作过后不知不觉做出的改变。

以前做贼时需要吓唬人,装腔作势,有了权势也会不自觉想仗势欺人,但在沈家耳濡目染,如今的朱鸿看上去文雅许多,对待普通人也客客气气。

店家从未见过这么客气的官爷,在这时代但凡手里有点权力都会自命不凡,以欺压他人为乐,少有例外,眼见这位看上去明显是家将的大汉如此客气说话,店家竟然有些不适应,硬要把蜡烛留下,说着说着就跪了下来。

突然从里边传来个声音:“留下吧,离开时多付一些房钱便是。”

朱鸿这才把蜡烛接过,等店家如释重负退下,朱鸿把蜡烛送到房间里,只见沈溪对着烛火处理公文,头都没抬一下,似乎差事怎么都做不完。

“义宽,刚才有消息,说南京那边来人了……应该是魏国公的人,稍后你带人出镇子去迎接一下。”沈溪吩咐道。

朱鸿道:“大人,您身边侍卫本就不多,这镇子里的情况我们都不熟悉……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好一些。”

沈溪微微摇头:“不必了,这里很安全,看起来此番我带的人很少,但暗中我还调派不少人跟着,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有人想在半途对我不利,只能是自讨苦吃。”

“是,大人。”

朱鸿不再坚持,赶紧带人退下,出镇去迎客。

……

……

开源古镇位于洋溪河南岸,距离京杭运河很近,交通便利,人流很大,但入夜后就变得分外安静,朱鸿出镇来半天都没见有人从前方官道而来。

这时代基本不会有人走夜路,因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就不说了,百姓为求自保而选择聚居,往往官道沿途几十里路只有几个村落,错过镇子或驿站,很可能就要在荒郊野岭走上一整夜,稍有不慎便成为猛兽的猎物。

旅人都喜欢入夜前找到地方投宿,为来日赶路恢复精力。

三更鼓都不知敲过多久,沈溪要等的客人依然没到,熙儿却先回来了。

熙儿带来南京城的消息。

“大人,魏国公府上已得知大人您赶赴南京城的消息,昨夜入夜,魏国公便找南京兵部的官员商讨,听说此番派来接洽的是南京六部的官员,名义上是迎接您,但其实就是监视,通风报信……”

调查情报上,熙儿经验很丰富,但在总结方面却略显稚嫩,便在于她以前总在云柳庇护下干活,得到的锻炼太少。

这次熙儿所查很片面,除了没弄清楚南京方面派来的人是谁,也没查清楚来人现在何处,所得信息相当有限。

沈溪道:“魏国公再有权势,也不过是个领军的勋贵,南京六部不会听从他的调遣,这次倒有可能是一些人想弄明白我为什么去南京……此番陛下御驾亲征获胜,很多人惦记分润功劳,最好是能得到陛下赏识,挣一个回京进入中枢执政的机会。”

熙儿眨眨眼,她没有完全领会沈溪话中之意,问道:“大人,那您去南京要对付谁?魏国公?或者那些通藩卖国之人?”

沈溪摇头:“就算查到魏国公跟倭人勾连,甚至暗中做买卖,亦或者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一些官员跟宁王过从甚密,递降书表忠诚,就一定能将其法办?江南现在需要的是稳定,陛下尚未到京城,这边不能出事。”

熙儿道:“那大人去是为……”

沈溪抬头打量熙儿一眼:“你跟你师姐一样,不明白的都想过问,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可以自行琢磨,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不能因为胡思乱想而干扰做正事。”

熙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明白。”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马蹄声,有人从镇口过来,沈溪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客人来了……去看看是谁,把人接到后便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屋子。”

“是。”

熙儿领命退下。

熙儿出院门时,只见客栈侧门处出现一伙举着火把的人,看样子是赶夜路而来,其中不少都是披甲的官将。

到了地方,这些人很张扬,马蹄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把闻声迎出来的店家折腾得够呛。

熙儿抱怨道:“果真不是大人领的兵,连不得扰民都不知晓……”

就算心中再不满,她也知道这种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此时朱鸿已带着人来到院门前。

没等靠近,朱鸿已先行引介:“宋大人,这位便是沈大人跟前的熙侍卫。”

被称为“宋大人”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官员,以其穿着的青袍官服来看官品不高,听到朱鸿介绍,连忙抢步上前行礼:“久仰,久仰熙侍卫大名。”

熙儿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可能被人“久仰”,脸色不善:“大人就在里面,不过进去前必须验明正身。”

朱鸿解释道:“已看过官牒,这位的确是南京礼部的宋大人。”

熙儿目光在那人身上打量一番,脸色略有不满:“还是看清楚为妥……大人因平乱招惹了不少宵小,若出了事谁能承担?”

那官员似乎很理解,笑着说道:“熙侍卫所言极是,还是查清楚为妥。沈尚书乃朝中栋梁,这朝廷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他,这是官牒……”

随着那官员把官牒递过来,熙儿一把抓住,借着火把的光亮瞟了一眼。

她倒不是真的想看,只是看这官员不爽,故意为难。

简单查验,确定此人的确是南京礼部的官员,从五品的员外郎,名叫宋西铭,相貌特征核对无误后便不再阻拦,让朱鸿陪同宋西铭往沈溪的房间而去。

熙儿没有跟上去,而是带着人留在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