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〇八章 无中生有(1 / 2)

寒门状元 天子 8316 字 2019-06-18

 刘瑾从孙聪的提议中受到启发。

要用不存在的事情阻止朱厚照前往宣府,以达到避免沈溪和朱厚照师生相会的目的。

思虑再三,刘瑾有了决定。

等下午朱厚照睡醒,刘瑾再去豹房面圣,入内后朱厚照已让人收拾东西,案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都准备带去宣府。

刘瑾心想:“陛下哪里是巡幸地方,简直是要在宣府长住。”

“陛下。”刘瑾上前见礼。

朱厚照道:“刘公公?你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你,车驾准备得如何了?顺带再安排些护送兵马,数量不用太多,朕可能会带着他们先一步往宣府,侍卫上直军主要护送朕带去宣府的人……”

刘瑾早就知道朱厚照喜欢冒险,对于他要在无护卫的情况下先一步去宣府,刘瑾已见怪不怪。

刘瑾道:“陛下,车驾已备好,不过……现在出了一点小状况,却不知陛下是否按照计划起行?”

“什么状况?”

朱厚照好奇地问道。

刘瑾心想,你就算贵为天子,但耳目闭塞,对于豹房外的事情一无所知,一切还不是我一句话?

整理思绪后,刘瑾道:“回陛下的话,刚得到消息,宣府地方不靖……”

他想得很简单,但凡宣府有什么情况,路途危险,朱厚照应该会打消不靠谱的想法。

谁知道朱厚照听到这话后,眼睛立即瞪圆,抬手打断刘瑾,兴奋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正好正好,朕要去宣府,那些鞑子闹事,不正合朕的心意?之前朕就想过要跟沈尚书并肩作战,跟鞑子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刘瑾一听,心里发怵,虽然朱厚照说出这番话不让他觉得意外,但心里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陛下,您……不能冒险啊,不如让宣府将士先将危机解除,陛下您再去?毕竟宣府行宫还没开始营建呢!”

刘瑾想方设法劝阻朱厚照,但他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

朱厚照把袖子一撩,意气风发地道:“朕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朕离开京城后,你辅佐内阁把京城事情处置好,等朕凯旋归来……哈哈,那时朕就是千古一帝了!”

刘瑾暗暗叫苦,心想:“不行,这招不好使,只能赶紧想别的办法。”于是他又故作忧愁样:

“陛下,刚得到钱千户自辽东传来的消息,说是不负重托,钟夫人……应该会在最近几天抵达京城。”

“是吗?”

朱厚照目光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将撸起的袖子放下,疾步走到刘瑾跟前,上下打量,似乎是在探寻眼前的老太监是否在欺骗他。

刘瑾心底终于有了丝宽慰,面不改色道:“陛下,正是如此,钱千户在辽东为陛下鞠躬尽瘁……”

朱厚照摇头轻叹:“总算没辜负朕对他的期望,能把人找回来最好,至于钟夫人……就先留在京城吧,朕要先去宣府,跟不识相的鞑子作战……朕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耽搁军国大事!”

刘瑾一听,肚子都快气炸了。

这熊孩子,怎么说你都不听呢?

不该让你贪恋儿女私情的时候,天天躲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现在让你稍微配合一下,你居然跟我装起了明君圣主?

刘瑾急忙道:“陛下,您不等钟夫人来了?您对她可是朝思暮想……钟夫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连老奴都为陛下您开心呢。”

朱厚照脸色阴沉:“如果是她自愿回来的,朕当然高兴,但现在明显是被钱宁绑回来的,你说朕能高兴得起来?这件事还见不得光,若是旁人知道,必会对朕有所非议……正好朕去宣府,那时朝臣的注意力都会跟着朕走,钟夫人回京也就没人在意了。”

刘瑾暗忖:“嘿,怎么执拗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明明是个厚脸皮,现在却说要为自己名声着想,谁信?”

刘瑾脑子机灵,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马上又想到一个主意:“陛下,宣府并非是鞑靼人入侵,您去了……怕也没机会领兵作战。”

“嗯!?”

朱厚照皱眉,盯着刘瑾的眼睛,问道,“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宣府地方不靖么?”

刘瑾道:“陛下,老奴是说地方不靖,但没说鞑子寇边……您想啊,他们的使节正在京城,这个时候入侵不是置自己人于死地吗?乃是……地方上有叛乱……”

“怎么?地方叛乱?”这下朱厚照心里不痛快了。

刘瑾趁机把屎盆子往沈溪身上扣,道:“陛下,正是如此,据说宣府地方闹民变,概因沈尚书到任后施行一系列改革措施,陛下您也知道,沈尚书这人走到哪里都喜欢瞎折腾,为封锁消息,甚至未将事情上报……”

刘瑾说得绘声绘色,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一般。

说完,刘瑾缓了口气,心想:“我说得这么详细具体,看陛下这次不好好教训一下沈之厚!”

朱厚照脸有不虞之色,他深居豹房,对于外面的事情并不知情,刘瑾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只要想想,沈溪到宣府才几天?估计屁股都没坐热,哪里有时间施行改革?刘瑾也就是欺负朱厚照什么都不懂,才敢胡乱说话。

“你说沈尚书封锁了消息,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刘瑾早就想好应答之言,道:“乃是宣府巡抚杨武奏禀的,他上疏举报沈尚书在宣府地方违法乱纪……但老奴想到陛下对沈尚书的信任,怀疑杨武可能是造谣生事,所以未敢对陛下奏禀。”

朱厚照回到案桌后,坐下来,手抚着下巴闭目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向刘瑾:“若宣府局面真如你所言,那朕的确不用急着去,事情可以暂缓一下。”

刘瑾暗自得意,心想:“就算你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不照样把你说服了?从小看着你长大,我还摸不透你心思?”

之前刘瑾对朱厚照无比恭敬,心中从未有过不敬的想法,但现在不同了,随着手里权力膨胀,加上朝廷六部和寺司衙门大半为其控制,刘瑾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尤其朱厚照对沈溪和文臣的袒护,让他对朱厚照不安心当个傀儡竟生出不满来。

刘瑾趁机道:“陛下,这件事您得妥善处置,虽说宣府地方民变,很快就会为沈尚书平息,但这分明是动我大明根基。若陛下纵容,可能现在只是一次小小的民变,未来就要演变成为大的灾难……”

刘瑾不遗余力说沈溪的坏话,想法简单而又粗暴。

民变始终经不起推敲,现在朱厚照是相信他进言,但万一未来找人询问,很可能会露出马脚。

倒不如把这次民变说得不那么严重,回头说沈溪出兵弹压,再诬陷隐瞒不报……

就算最后发现一切都子虚乌有,还可以把事情往杨武身上推,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哄骗朱厚照。

朱厚照不耐烦地挥挥手:“朕本已准备去宣府,现在却闹出这档子事,朕心里很不痛快。刘公公,你把民变之事查清楚,正如你所言,或许是宣府地方对沈尚书不满,故意栽赃陷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