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一八章 深夜行动(2 / 2)

寒门状元 天子 8942 字 2019-06-18

进来的时候人还算整齐,出去时就乱哄哄一片,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人才相继退出来。

“哎哟!”

一群人跌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来时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每个人都如丧考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张举望着前方烧红的天空,怒不可遏:“起来起来,赶紧去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难不成人失踪了就不管不问了?肯定有人搞鬼!”

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道:“我看就是守在这里的那帮龟孙子搞的鬼,说不定财货都被他们给搬空了……他娘的,本以为今晚来能来喝口汤,结果倒好,这些家伙不仅人财两得,临走前还放上一把火给烧了,毁灭罪证,害得咱们吃了一鼻子灰……哼,别让老子撞见他们!”

另外一人道:“张爷,咱们现在怎生是好?”

“还能如何?先找人,实在找不到再说!”

张举虽然慌乱,但知道这么回去跟张延龄回禀肯定行不通,那头刚说要杀人灭口,销毁证据,这边人就失踪了,这其中必有隐情。

张举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在庄园周围找寻线索。

……

……

与此同时,京城大兴县衙,沈溪坐在高堂上。

此时他面前跪着的是大兴县从知县到下面衙差大部分人,而沈溪身边所带人马,是以王陵之为首的亲兵。

知县付同宽看着沈溪,义正词严道:“沈大人,就算您是兵部尚书,也没资格深夜带兵到地方县衙胡作为非,这里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王法之地!”

沈溪拿着象征官府权力的令签,冷声道:“本官奉皇命查外戚张氏贪赃枉法和强抢民女、杀人越货等罪行……怎么,你怀疑本官僭越?”

“不敢。”

付同宽昂着头,厉声回道,“大人要查谁,下官必定配合,但大人要找对衙门才是,外戚案跟我大兴县衙有何牵连?”

王陵之怒道:“怎么没关系,被两个国舅抓来的百姓,不就是关押在你这里吗?”

付同宽终于有些紧张,脸色苍白,竭力为自己分辨:“案犯只有定罪后才会关押到这儿来……事情恐怕牵涉顺天府,下官对此不太清楚,沈大人应该去问问顺天府尹,而不是跟下官为难!”

沈溪冷笑不已:“人关押在你这里,你却让本官去找顺天府尹……难道等我离开,你好杀人灭口?”

付同宽有些心慌意乱,连连摇头:“下官不知沈大人说什么。”

沈溪厉喝一声:“把之前建昌侯诬陷的良民百姓带上堂来!”

“是!”

马九应了一声,然后带人去把关押在衙门牢房里的百姓送到堂上……沈溪早就派了细作混到县衙里,对于这里的情况一清二楚,在行动前马九得到具体指示,不怎么费力便把人带到。

牵涉进外戚案的百姓大概有七八十人,这些人到了公堂上,看到公堂内外兵士林立的情形,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跪下来口称“冤枉”。

“你们这些刁民,里通外番,犯下杀头的大罪,有何冤屈可言?再不闭嘴,把你们舌头割了!”付同宽威胁道。

沈溪目光如炬,冷冷地打量付同宽,喝问:“付知县,你这是想以权压人?呵呵,本官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官威毕露啊!来人啊,拿下付知县的官帽,除掉官袍,等候本官问罪!”

沈溪到了大兴县衙,根本不与付同宽讲理,甚至在未经定罪的情况下,直接要将付同宽卸职问罪。

付同宽嚷嚷道:“沈大人,就算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草率便下本官的官位……本官乃堂堂六品知县……”

沈溪一拍惊堂木:“本官一向不喜欢听人嗦,既然认定你有罪,那就先把你官位给褫夺,如果你不满,可以上疏朝廷申诉……今日再多言,休怪本官不顾体面,直接用刑!”

沈溪的强势,并不是给付同宽下马威,也不是做给他带来的那些兵士看的,而是想让被押送上堂的这些蒙受不白之冤的百姓看到,我有能力把一个知县给打压下去,你们找我申冤一准错不了。

付同宽官帽、官帽被兵士强行除掉后,不再言语,脸上满是羞愤之色,似乎想事后找沈溪的麻烦。

沈溪对那些跪在地上的“犯人”道:“本官受朝廷委派查案,知道你们有冤屈,只管讲出来,若你们不趁今日在此申冤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沈溪没有马上表明自己钦差的身份。

他怕吓着眼前这些百姓。

这些人平时见到知县都已经是大官了,如果拿出皇帝来做幌子,反倒容易把这些人给吓着。

同时,沈溪考虑到张延龄可能会拿自己国舅的身份招摇过市,如果说这案子是皇帝要查办的话,这些人很可能会因为皇帝跟张延龄的关系而退缩。

这时代的百姓没有多少抗争意识,朝廷给他们灌输的理念就是老实听话过日子,谁反抗谁遭殃,顺从思想已深入到大明国民的骨髓里,不到生死关头谁也不会豁出一切跟皇亲国戚作对。

果然,在沈溪说明自己是来帮大家申冤后,这些人看到生存的希望,七嘴八舌央求沈溪为他们做主。

王陵之喝道:“别吵了!大人会给你们申冤,但要一个一个来,从前面开始,再乱说话要挨板子!”

沈溪皱了皱眉,道:“不要害怕,有什么说什么,全都会记录在案……如果你们缄默不语,本官可帮不了你们!”

付同宽突然高声道:“大人,这些里通外番的乱民说的话,您也相信?”

“堵住他的嘴!”

沈溪喝令一声,马上有士兵过来把付同宽双手反剪按倒在地,顺势脱下他的布鞋,然后塞进其嘴中。

“呜呜呜……”

付同宽不肯罢休,仍旧在那儿挣扎,马九看不下去了,干脆叫人把他双手双脚用绳子绑起来,这对进士出身的付同宽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讲吧!”

沈溪对堂下跪了密密麻麻一片的百姓说道。

此时这些人越发相信沈溪背景深厚,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还是按照跪着的顺序,逐一把自己背负的冤情说出来。

“……大人,草民田地被人强占,连妻女都被人掳走,是国舅爷指使人干的,呜呜,小人就那几亩田,给了三两银子就买走,后来连那三两银子也抢走了,还诬陷小人,说跟北方鞑子有牵连,小人六岁大的儿子已被他们杀了……呜呜……”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哭嚎着陈述冤情。

由他开头,后面一堆人诉说,旁边不时有人帮腔,公堂上又有些混乱。

沈溪道:“慢点说,你们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不但要把事情说清楚,还要签字画押!”

“……草民的家没了,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必定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敢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