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四章 开战(2 / 2)

寒门状元 天子 9311 字 2019-06-18

沈溪走出中军帐,门口马九和朱鸿正守着,见到沈溪他们赶忙站起来。

沈溪一摆手:“时候不早,你们为何不去休息?”

马九道:“还要等斥候传回情报,再者鞑子随时会攻来,无心睡眠。”

朱鸿也道:“大人安危最为重要,时刻都得有人近身保护。”

沈溪轻叹:“鞑靼人已下令全军休整,战事必然要等一段时间才会重新开启,你们也跟其他官兵一样先去休息……接下来的战事会很残酷,如果开战了你们却困得睁不开眼,恐怕瞌睡虫会传染给我,进而影响我们大家的发挥!”

沈溪这番听起来有些儿戏的话语让朱鸿迟疑了:“可是……大人您还没休息。”

沈溪笑了笑:“白天我已睡过,接下来一战我很可能会亲自披挂上阵杀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这次也算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战!”

马九和朱鸿不知为何眼前的沈溪会如此感性,望着沈溪那张憔悴的俊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

沈溪再次挥挥手,“两个时辰后,到帐门前来集合,跟我一起上战场!”

马九皱眉:“大人,小人不是很困,容小人等候在此……请大人恩准。”

朱鸿道:“卑职也是如此。”

沈溪摇头:“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问题是我现在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命令,我也一样要休息。再不去的话,军法处置!”

在沈溪的死命令下,马九和朱鸿不得不去歇息。

二人没敢离开太远,抱着兵器,躲开沈溪的视野后,便绕到中军大帐后面铺上茅草躺下睡觉,就这样还不忘把耳朵贴着帐篷,这样一旦沈溪有动静,他们就能及时做出反应。

沈溪打了个哈欠,他也有些困倦了,左右看了看,当下带着一种遗憾的心情回到帐内,和衣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失去知觉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太苦太累了,这一战后,我再也不会踏上战场,除非为我自己而战!”

……

……

寅卯之交,正是这个季节鄂尔多斯地区一天里最黑暗的时候。

鞑靼人已整装待发,领兵者正是他们的领袖,也是这二十年来草原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达延汗巴图蒙克。

当巴图蒙克一身戎装出现在校场,所有鞑靼人都沸腾起来。

巴图蒙克是草原公认的雄主,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此番换上戎装也是想告诉军中上下,他将以一个战士的身份跟鞑靼所有勇士并肩作战。

“大汗!”

“大汗!”

平时能见到巴图蒙克的人不多,此番现身,让军中上下群情激奋,纷纷大声呼唤他们心中的王。

为了此次战事,巴图蒙克特地设立祭台,在数万火把的映照下他登上高台,主持祭天仪式,而他身后是数万鞑靼将士。

鞑靼人清一色的骑兵,士兵们已经骑在马背上,胯下的战马几乎是陪着他们成长,基本可以做到人马合一,所以即便是在如此密集的情况下,骑兵阵型仍旧井然有序。

巴图蒙克登上祭台,下面从将领到士兵均振臂高呼,虽然祭天仪式没有开始,但能见到草原之主,便是对军心士气的极大鼓舞。

国师苏苏哈和三王子巴尔斯博罗特作为侍者,跟随达延汗一起登上祭台,带领十二名怯薛军力士现场宰杀牛羊祭祀。

原本祭祀活动议程非常繁琐,不过为了能及早开战,巴图蒙克化繁为简,当他亲手把宰杀好的牛头和羊头摆在香案上,并且点燃祭天的香烛后,鞑靼人的欢呼声已达到最高峰。

“长生天会庇佑我们,天上的雄鹰会为我们指明道路,战马将是我们的战友和最好的兄弟,我们用祭品向天神腾格里祈求,让苍狼与白鹿的子孙可以自由地驰骋在草原上,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巴图蒙克声音浑厚,他的话语被很多人听到,不过即便如此,校场稍微靠后的人也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但前面的人呼喊后,后方的人自然会跟着一起大呼大叫,声浪此起彼伏。

当巴图蒙克转过身时,手上已拿起象征权力的节杖,他郑重地把节杖交给巴尔斯博罗特和苏苏哈,因为这二人是当天负责打头阵的将领。

巴图蒙克道:“长生天会庇佑你们,成吉思汗的勇士!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报答腾格里的庇佑,如果你们失败了,请记得自己的许诺,用你们的生命来献祭!这是你们报答长生天的最好机会!”

苏苏哈大声道:“愿意为长生天付出生命!”

巴尔斯博罗特的说法则显得很特别,喝道:“儿臣愿意为父汗驰骋疆场,踏平明军营地!”

草原上并非人人都信奉长生天,特别是蒙元帝国建立后,更是各种宗教并存。不过巴图蒙克为了统一草原,再次拾起古老的信仰,让草原上所有部族都信奉天神腾格里。不过他儿子则只想为父亲奋斗,因为在巴尔斯博罗特心目中,只有达延汗才是真正的神,其他神仙不过是幌子。

巴图蒙克没有责怪巴尔斯博罗特对神明不敬的话,把节杖交出去后,转身继续对着香案方向。

当苏苏哈和巴尔斯博罗特联手把节杖举起来时,祭台前又是欢呼声一片。

“踏平明军营地,让草原雄鹰在中原土地翱翔!”苏苏哈似乎很懂得抢戏,代表巴尔斯博罗特喊出这番话。

巴尔斯博罗特怒目相向,对苏苏哈的表现很不满,不过苏苏哈却好似没看到一样,正当巴尔斯博罗特准备好好表现一下时,他却突然转过身来,亲手将节杖交到巴尔斯博罗特手上。

意思好似在说,我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你才是这一战的主导者。

“上战马!”

巴尔斯博罗特意气风发,大喊一声。

尽管他已用尽全力,但毕竟只是少年,声音既不粗壮也不浑厚,听到的人很少。

等巴尔斯博罗特跳下祭台,跨上战马时,部众已摩拳擦掌,显然他手下都是好战分子。

苏苏哈也从祭台上下来,等他也骑上战马后,所有人又都看向还在面对香案默念着什么的巴图蒙克,此时只有这位草原上的王者才有资格下令出兵。

全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微弱的马蹄声,还有战马的响鼻声。

巴图蒙克好像在进行某种很神圣的仪式,良久他才重新转过身来,旁边已有人把带着刀鞘的马刀呈递到他手上。

巴图蒙克抽出马刀,高高举起,大喝道:“为草原而战!”

“为草原而战!”

“乌啦啦!”

声音振聋发聩,每个鞑靼骑兵都被这种热血感染,心中升起无比的豪情,每个人都想建功立业,为自己和家族取得荣耀。

巴图蒙克喝道:“上战马!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