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河州城前的孝丰营(1 / 1)

一品布衣 李破山 0 字 2022-09-25

 身后,尽是一片叫嚣的冲杀声。出了城门,徐牧冷冷停了马,转过头,看着面前古朴的望州城。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和自己的第二故乡告别。这一次后,即便望州城尚在,但估摸着也会变成一座废城。“小东家,那些狄狗杀进来了!”徐牧冷冷打下手势,扛着营旗的魏小五,红了眼睛,怒喊着把营旗举高。在离着北城门外的一处高坡上,上百个搭弓的士卒,纷纷抬起了手里的战弓。火油箭在燃烧。噔噔噔。上百道火矢,带着呼啸的火烟,齐整地抛入望州城里。只隔了片刻,火光一下子冒了出来,灰蒙蒙的浓烟,疯狂地飘散在望州城头。伴随着的,还有声声狄人的惨叫。“常威,放马。”约莫有上百匹绑着干草的老马,浑身渗着火油的呛鼻味,一下子点着马尾之后,纷纷吃痛冲入城中。要不了多久,整座望州的北城,便会烧成一座小火炉。魏小五继续挥着营旗,百骑在坡上的人影,一下子迂回赶来。“走。”徐牧凝声低喝了句,带着三千余人的轻骑,往前方迅速追去。……“所以,望州的这场大火,会烧死很多狄狗!”骑着老马的廉永,声音显得无比欢喜。“确是。”徐牧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这一次撤退的事情,还算是顺利。至少短时之内,不用担心会有追兵围剿。当然,北狄的大军,也没可能是一把火就能烧掉的。估摸着在后头援军到来之后,会变得更加凶戾异常。“只可惜,这一路没遇见赵青云那个贼子!”廉永单手提刀,语气带着愤恨。古往今来,如袁陶廉永这般的忠义之臣,最恨的,莫过于像赵青云这样的叛贼。“我寻思着,或许在河州便能碰到了。”没了河州,赵青云仿若丧家之犬,对于狄人而言,更是没有了价值,所以,定然会想办法抢回河州城。“河州?那便好,若让我抓着他,定然砍了他的头!”廉永还在气怒无比,这么一个脏种,差点把整个中原,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老爷子,我等先赶路。”“河州城内的营地,已经温酒杀肉,若落了最后,则手慢无!”加在一起拢共三万多的人马,齐吼连连,提了一波士气,循着长蛇的队形,迅速往河州的方向回赶。随着大军去河州的,尚有三四万的百姓,生怕自己跟得慢了,会陷入狄人的围剿,即便无力,即便一路嚎啕,但都脚步迈得飞快,不敢有丝毫停滞。天色过了黄昏。春天不属于边关,也并无任何“画戟朱楼映晚霞”的盛景,有的只是大漠孤烟,在屎色的天空直上云霄,与边关黄沙遥遥相映,组成一幅萧杀至极的画面。“牧哥儿,又有几十个百姓累倒了。”徐牧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大军中间的三四万百姓,许多人已经无了力气,只能就近折了枯枝树棍,拼命撑着身子赶路。但即便如此,沿途之中,没有任何一人为了活命赶路,而丢下身上的包袱累赘。徐牧估计,山林应当还有不少百姓,但终归是害怕,没敢跟着大军走。只以为哪一日边关安定,天下太平,再出来面世。“这几万人,是觉着望州安稳了,却如何能想到,才过了不到二三月,又要拖家带口的,疲于奔命了。”“那怎的不去其他地方?”司虎一脸不解。徐牧久久叹气,“望州重新克复,应当是有降赋。”“确是,左右都活不得了,留在望州城,尚且还不算杀人税。”廉永双目有了浊泪。杀人税,一家几口吊着命,忙活了整年,才发现大半的银子收成,都充了赋税。“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再上路。”徐牧凝声开口。这句话一出,不少百姓都嚎啕起来,顾不得泥尘,纷纷在地上坐下。……河州城外五里。骑在马上的赵青云,瞪得眼睛都肿了。“当有万人的守军。”黄道春也脸色不好,虽然不愿意提及,但确实是如此……整个孝丰营,以及他这位北狄第一智士,是被人当猴耍了。“出城之时,又没带任何辎重,仅有几日的干粮。”赵青云眉头紧皱。无了河州,他便没有投狄的资本,即便北狄愿意接纳他,估摸着王爵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小东家去了望州,眼下,便是他最后的机会。“有无攻城的办法?”赵青云转了头,冷冷看着面前的黄道春。一想到那蠢得发绿的算灶之法,他便差些忍不住,扬起马鞭要抽人。但日后真去了北狄,还需要面前的北狄第一智士周旋,他也不敢得罪的太死。“河州城里,应当是做了准备,强攻是为不智。”“那要如何?让河州的守军大将,也来算灶吗?然后诱敌出城?”“赵将军,莫提这一茬……若是按着我的建议,是围而不攻。当然,可就近取些林木,赶制城梯。再去附近山林搜集逃难的百姓,当着河州守将的面,让这些人充为炮灰先锋。杀还是不杀,这事情就有趣了。”“会不会太慢了。”“不急的。”黄道春脸色笃定,“我早讲过了,望州要守不住。那小东家居然还敢去望州,实则是一条死路。”“等我十万北狄大军会师,这望州城的一万守军,如何能守。”“有些道理。”赵青云脸庞还是发愁,“但黄道春,我总觉得,徐牧那小东家,或许会出现奇迹。”黄道春怔了怔,骑在马上放声大笑。“赵将军,你是被打怕了。我先前就说,我不过是漏了一策,他再来与我对智,我若是不轻敌,他会输得很惨。”“莫要忘了,我可是北狄国师,塞北草原的第一智士。”不知该不该信。赵青云抬头,看着不远处河州城的轮廓,心底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懊悔。他不想和小东家为敌,偏偏却成了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