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1 / 2)

 作为她的嫁妆。【】有好多人向我要雅格娜,你不担心么”</p>

兹皮希科想要回答:“我可没向您开过口”但是兹戈萃里崔的齐赫又开始唱道:</p>

我将伏在你的膝下,</p>

请把雅格娜嫁给我,</p>

嗳,把雅格娜嫁给我</p>

“您总是快乐地唱着歌,”玛茨科说。</p>

“唔,天上诸圣在做些什么呢”</p>

“他们唱歌。”</p>

“这可对啦只有魔鬼在号哭。我宁愿到那些唱歌的地方去,却不愿到那些号哭的地方去;圣彼得将会说:我们必须让他进天国;否则,他会到地狱里去歌唱,那就不对了。瞧,天亮了”</p>

果然天亮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林中空地。空地上倒有一大半地方是一个湖,湖边有几个人在捕鱼;他们看到这些带着武器的人,都撇下网,立刻拿起鹤嘴锄和棍棒,站了起来,准备战斗。</p>

“他们以为我们是强盗呢,”齐赫笑着说。“嗨,捕鱼的你们是谁家的人”</p>

他们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怀疑地望着;最后,其中有一个年老的认出了他们都是骑士,便回答道:</p>

“是杜尔查的修道院长神甫的人。”</p>

“那是我们的亲戚,”玛茨科说,“就是把波格丹涅茨收作抵押品的那一位。这一带一定是他的森林了,一定是刚刚买进来的。”</p>

“他没有买,”齐赫回答。“他为这一带森林同勃尔左卓伐的维尔克打过一仗。看来这修道院长击败了维尔克。一年前,他们为这一带森林,骑在马背上用矛和长剑战斗过;结果如何我不知道,因为我离开了。”</p>

“唔,我们是亲戚,”玛茨科说,“他不会同我们争吵的。”</p>

“也许不会;他是一个懂得怎样戴上头盔、具有武侠精神的修道院长;但他是虔诚的,唱起弥撒来也很好听。您不记得么他望弥撒时大声呼喊,连燕子都从天花板下面的窝里掉了下来。那实在是为天主增光。”</p>

“我当然记得他能够在十步之外吹熄祭坛上的蜡烛。他到过波格丹涅茨么”</p>

“到过的,他到过。他在那片地上安排了五个农夫。他也到过兹戈萃里崔我的家。因为您知道,他给雅金卡施过洗礼,他非常喜爱她,叫她做小女儿。”</p>

“愿天主将赐福于他,要是他肯把那些农夫留给我的话。”玛茨科说。</p>

“哦五个农夫算得什么叫雅金卡去求他,他一定不会不答应。”</p>

说到这里,谈话停顿了一会儿,因为灿烂的太阳已经越过这片黑暗的森林,从粉红色的沙丘那边升起来,照亮了周围的景物。骑士们按照惯例欢呼道:“光荣归于耶稣基督”于是画过十字后,他们就开始做早祷。</p>

齐赫第一个做完,他对他的旅伴们说:</p>

“我希望不久看见你们过得很好。嗨你们两人都变了。您,玛茨科,必须恢复健康。雅金卡会照顾您,因为你们家里没有女人。谁都能看得出你肋骨中间有一块铁。”</p>

他又转身向兹皮希科说:</p>

“你也出来露露面吧。啊,全能的天主我记得你小时候常常拉住马尾巴,爬到马驹的背上;可现在呢,多雄壮的一位骑士啊脸相就像个小爵爷;身躯却像个刚强的男子汉。这样的身躯甚至能同一头熊搏斗。”</p>

“一头熊对他算得了什么”玛茨科说。“他比现在年纪还要小的时候,有个弗里西安人管他叫乳臭未干的小孩,他发起怒来,一把就拉掉了那个弗里西安人的胡子。”</p>

“我知道,”齐赫插嘴说,“以后你们就打起来了,俘获了他们的扈从。塔契夫的爵爷把这件事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我:</p>

来了一个非常骄傲的日耳曼人,</p>

却给揍得眼青鼻肿,进了坟墓。</p>

跳啊跳啊”</p>

兹皮希科看着齐赫的瘦长的身材,看着他那瘦瘦的脸上长着一只大鼻子,看着他那含笑的圆眼睛,心里觉得好生奇怪。</p>

“哦”兹皮希科说,“有这样一位邻居,准可以无忧无虑了,但愿天主能使我的叔父恢复健康。”</p>

“有一个快乐的邻居真是件好事情,因为同一个快乐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争吵的,”齐赫回答,“听我跟你说吧。你们离开家里已经很久,在波格丹涅茨不见得会很舒服。我不是指农务,农务已经由修道院长去照顾了;他开了一大片森林,并且安排了一些新农夫住在那里。但是因为他常常到那里去,你们会发现食橱是空的,甚至在屋里,要睡觉板凳没有一条,干草找不到一束;病人总需要舒服一些。你们最好同我一起到兹戈萃里崔去。我很高兴留你们住一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雅金卡会照料波格丹涅茨。由她去安排,你们自己不必操心。兹皮希科可以常常到那里去看看农务;我一定去把修道院长请到兹戈萃里崔来,你们可以同他结清账目。那女孩会好好地侍候您,像侍候父亲一样,生病期间,有女人侍候是最好不过的了。好吧,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接受我的邀请么”</p>

“我们知道您是一位好人,一向是位好人,”玛茨科感动地回答:“但是您可知道,要是我会因这个伤而死的话,我宁愿死在我自己家里。再说人回了家,就是他老啦,他也能过问过问各种事情,检查和料理许多其他的事情。如果天主命令我到另一个世界去,那我没有办法即使加意留神,那也是逃不了的。至于不方便嘛,我们在战争中已经习惯了。即使是在一束草上睡觉,对于一个在光秃秃的地上睡了好几年的人,也是愉快的了。我感谢您的好心,如果我不能向您表示我的谢意,天主会许可兹皮希科代我做的。”</p>

以心地和善和急公好义而著名的兹戈萃里崔的齐赫再三邀请,玛茨科却坚决婉辞:“如果我一定要死的话,还是死在自己院子里的好”</p>

好多年来,他一直想要看看波格丹涅茨;因此,既然现在快到家门口了,他非得去看一次不可,哪怕到那里去度过他最后的一夜也好。天主是慈悲的,终究让他这样一个重病的人赶到了这里。</p>

他用手拭去了眼睑下的泪珠,四下看了一阵,说道:</p>

“如果这一带是勃尔左卓伐的维尔克的森林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到家了。”</p>

“这些森林现在不属于勃尔左卓伐的维尔克了,而是属于修道院长了,”齐赫说。</p>

玛茨科微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p>

“如果是修道院长的,那末有一天,就要是我们的了。”</p>

“嗨刚才您还在谈到死哩,”齐赫快活地说,“现在却想比修道院长还要寿长了。”</p>

“不,我不会比他活得长,兹皮希科也许会。”</p>

森林里的号角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齐赫勒住了马,侧耳倾听。</p>

“有人在打猎,”他说。“等一等。”</p>

“也许就是修道院长。在这里遇见他倒是愉快的。”</p>

“静一静”</p>

这时候齐赫转身向着他的随从们喝道:</p>

“站住”</p>

他们站住了。只听得号角声更近了,没多久,还听见一阵狗吠声。</p>

“站住”齐赫又说了一遍。“他们向着我们这边来了。”</p>

兹皮希科跳下马来,喊道:</p>

“把石弓给我这野兽也许会向我们冲来快快”</p>

他从仆人手里把石弓一把抢来,把它撑在地上,用小腹压了下去,身子弯倒,背脊用力弯下去,像一张弓似的,等他双手抓住弓弦,就把它搭上铁钩,然后安上一支箭,跳进树林里去了。</p>

“他不用曲柄就拉开了石弓”齐赫低语说,他对这样大的力气感到吃惊。</p>

“嗬,他是个有力气的孩子”玛茨科自豪地回答。</p>

这时候号角声和狗吠声越来越近了;突然间,树林的右面发出一阵沉重的践踏声,夹杂着丛林里树枝的折裂声接着,丛林里冲出来了一头毛茸茸的长角老野牛,庞大的头低垂着,眼睛充血,气喘吁吁,煞是可怕。它冲到路旁一道水沟跟前,一下子就跳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前脚跌倒了;但它立刻又站了起来,眼看就要消失在路那边的丛林里了,不料就在这当儿,石弓的弦嗖的一声,发出一阵唿哨似的箭声,这头野兽后脚一仰,竖起身子,在原地打转,接着猛然吼叫起来,就像遭到了雷击似地倒在地上。</p>

兹皮希科从一棵树后露出脸来,又拉开石弓的弦,准备再射一箭,于是悄悄走近那倒在地上却还在用后脚刨土的野牛。</p>

但是看了它一眼之后,他从容地转向自己的扈从们,远远向他们喊了起来:</p>

“我这一箭射得很猛,它已经受了重伤。”</p>

“你真了不起”齐赫一面策马向他赶过来,一面说。“一箭就射中了”</p>

“就是因为隔得近,速度又快。您瞧;不但箭头的铁,连箭身都整个儿射到它左肩骨下面去了。”</p>

“这附近一定有猎人,他们会来要这头野兽的。”</p>

“我不给”兹皮希科答道。“我是在路上打死它的,这条路又不是私产。”</p>

“如果路是修道院长的呢”</p>

“那就让他拿去吧。”</p>

这时候从森林里跑出来一二十条狗,一看见这野兽,就尖叫着向它冲了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