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陈世杰才道:</p>
“我可以保守秘密,但老许请假肯定要上报给上面的领导啊,我可保证不了他们不会泄露出去。”</p>
“能瞒住一天是一天,拜托陈主任了。”</p>
对此,许多年也无奈,轧钢厂就是小江湖,想要瞒住,痴人说梦。</p>
拿到假期之后,许多年又去把老大和老二找了出来。</p>
没喊老许过来,就他们三兄弟。</p>
“大哥,二哥,我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件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p>
两兄弟很纳闷,什么情况啊?</p>
“爹生病了,而且还是大病,就是跟段小鱼父亲一样的病,是直肠癌。”</p>
听到此话,两兄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表情写满了不敢置信。</p>
“怎么可能?”</p>
“怎么会这样?”</p>
许多年脸色也不好看,“我不跟你们讨论这事儿,昨天我就确认了这件事,不过刚才我跟爹去了一趟协和医院,医生已经彻底确认了,就是初期阶段,距离中期也很近了……”</p>
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许多年又再次叮嘱他们两兄弟,先瞒住所有人,不要随便乱说。</p>
“你们也是爹的亲生儿子,我不可能瞒住你们。”</p>
“还有就是爹的病,大概可能需要几百上千,甚至是几千块钱的治疗费用。”</p>
“我现在跟你们说,是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但是千万不能让爹知道,清楚明白?”</p>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许多年的表情更加严肃了。</p>
这个时候是非常考验人性的。</p>
别说几千块钱了,就算只是几百块钱,许大年和许十年都很难接受。</p>
很难保证老大老二两兄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p>
因为他们两兄弟的工资很少。</p>
可是许多年也不可能独自承担这些费用,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爹。</p>
他许多年的能力是稍微强一点,甚至这些钱,他也可以拿出来,但问题是,他不能这么做。</p>
一旦他这么做,他自己就很容易出事。</p>
旁的不说,康道同那边肯定会怀疑:他许多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p>
两兄弟十分震惊和难受,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他们是很难接受的。</p>
患上直肠癌这种重症疾病,看看刘婉秋和段小鱼两姐妹有多惨,便一清二楚了。</p>
以前他们两兄弟对这个病,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只是为刘婉秋和段小鱼两姐妹的不择手段,感到无比震惊罢了。</p>
现在听许多年说要几千块钱,能接受得了,才怪了。</p>
但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许多年又再次叮嘱了他们几句,这才把老许喊过来。</p>
父子四人简单聊了几句,便散了。</p>
尽管只是短暂的闲聊,可老大和老二两兄弟根本没有藏住心事儿,脸色一直十分难看。</p>
就算许多年瞪眼也没用。</p>
好在老许没有发现什么,要不然许多年真想打人。</p>
白叮嘱他们俩了,甚至,许多年还担忧,直肠癌这件事,会从他们俩口中泄露出去。</p>
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石庙那边再说吧。</p>
这次进山,许多年并没有走千灵山那边,而是走妙峰山这里。</p>
前者可没有他熟悉的人,但从妙峰山这边进入太行山,就可以把自行车放在胡伟民他老丈人家。</p>
两辆自行车放好之后,父子俩开始进山。</p>
老许却有些担忧地说道:</p>
“老三,你把自行车放那人家里,真的没事儿?”</p>
“爹,您就放心吧,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的老丈人,之前几次进山打猎,都是把自行车放他家里的,很安全。”</p>
听到许多年这么说,老许这才放心了下来。</p>
父子俩进山,速度不快不慢。</p>
一路沉默着,都没有再聊天了。</p>
走了三个多小时,两人这才到了石庙。</p>
张明德看到他们父子俩的时候,一开始是开心的,可随即看到老许的面色,他的笑容便淡了下来。</p>
“师傅,我已经确认过了,也找协和医院的医生确认了,现在这件事,就是药的问题了。”</p>
看到老中医的脸色,许多年也苦笑了一下。</p>
“嗯,我先号一下脉,你也不用急。”</p>
安慰了许多年一句,张明德带着老许来到里面,然后开始号脉诊断。</p>
老中医并没有用什么直肠指诊的办法,而是通过望闻问切就已经判断出来了。</p>
“多年,你没跟你父亲说这件事,对吧?”</p>
对上老中医的视线,许多年摇摇头,直言道:</p>
“对,我没有说具体的病症名称,不过现在有师傅在,可以直接言明厉害关系的。”</p>
只是老中医也没有说,而是让老许自己呆在屋里,他则是领着许多年去了外面。</p>
荒凉的菜地,师徒二人面对面站着,就直肠癌这件事聊了起来。</p>
“师傅,我手里头有一棵三百多年的人参,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一点忙?”</p>
张明德摇摇头,道:</p>
“我那本医书,你应该看过,我在书里写的病例,其中两位病人是家有浮财,才度过这一关。”</p>
“你虽然也还算有钱,但恐怕极难。”</p>
“算上我的手段,想要让你父亲完全康复,也最少需要六根百年以上老山参才行。”</p>
“还有其他药材,也大概需要三四百块钱才有希望。”</p>
认真听着老中医的话,许多年心底渐渐沉了下去。</p>
其他药材虽然也难寻,但在太行山,应该可以找到部分。</p>
然后就是京城里的药房,应该也可以买到一些。</p>
不过,还有百年人参等几种较为名贵的药材,只有长白山那边才可以找得到。</p>
对此,许多年忍不住诧异:</p>
“师傅,京城毕竟是首都,难道连六根百年人参都凑不出来么?”</p>
在许多年看来,他都可以在鸽子市里碰巧遇到一株三百多年的老山参,想来其他药店应该不难买到吧?</p>
谁知道,老中医却摇摇头,道:</p>
“我知道不少人家里就有百年人参,可这是钱就可以买得到的么?再说了,你有关系么?”</p>
“我倒是可以为你解决两根百年老山参,算上你自己身上的这一根,那也还差三根才可以让你爹彻底康复。”</p>
“而且,我能做到的是一年之内,一旦超过一年的时间,我无法确保你父亲是否可以完全康复了。”</p>
“一旦到时候没有根治好,病情反复的话,那么后续你父亲就只能靠老山参续命了。”</p>
靠老山参来续命?</p>
想到这几个字,饶是许多年有空间,自诩不凡,也是后背发凉啊。</p>
难怪段小鱼父亲会想着要自杀,这确实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p>
旋即,许多年又想到了躺在病房里的段教授,人家也一样很有钱。</p>
而且还是教授,估计桃李满天下,人脉关系更强。</p>
却依然选择了西医治疗之法,看来百年人参的珍贵之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p>
没病的时候,百年老山参,就只是一棵老树根罢了。</p>
可一旦生病了,需要老山参的时候,那就是救命药草了。</p>
听罢老中医的话,许多年沉默了半晌,道:</p>
“师傅,那接下来,我父亲是不是要留在山里治疗?”</p>
“我估计你父亲可能不太会同意。”</p>
老中医直接指了出来,轻声道:</p>
“不过没关系,每隔半个月,我会去一趟城里,给你父亲看病,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剩下三根百年人参,而且你记住,你只有一年的时间。”</p>
张明德活了一百岁,看得更加透彻。</p>
他之所以一再叮嘱许多年,便是希望许多年可以尽快跨过眼前的难关。</p>
其实,家人生病,对学医将会更加迫切。</p>
只是张明德并没有提这件事,因为许多年不是笨蛋,他肯定很清楚。</p>
何况,现在许多年要的不是什么学医,而是冷静,然后想办法解决问题。</p>
百年老山参极为难寻,张明德自己手里头有一根老山参,剩下的一根,只能去城里厚着脸皮问人借了。</p>
老中医活了那么久,在京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p>
他只是更喜欢山里的生活,要不然,保健局必然有他的位置。</p>
“好的,师傅,我知道了。”</p>
接下来,许多年父子二人便在石庙住了下来。</p>
转过天,治病便开始了。</p>
许多年在旁边观察,张明德则是一边治疗一边教学。</p>
持续到中午,吃过午饭,许多年父子两人辞别了老中医,离开了石庙。</p>
一个上午的教学式治疗,只是开始。</p>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治疗才行。</p>
直肠癌,或者说任何癌症,都是富贵病。</p>
张明德虽然是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但面对癌症这样的重症疾病,也没办法马上药到病除。</p>
何况,药都还没到呢,需要时间慢慢准备,将癌症细胞清理干净。</p>
父子俩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p>
而这个时候,四合院却已经知道了老许患上了直肠癌的事儿。</p>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反正现在满院子都知道了。</p>
老许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脸黑进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p>
他当然是想明白了许多年为什么那么紧张了,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p>
合着是要吃人血吸骨髓的直肠癌啊!</p>
许多年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铁青,冲着那些邻居破口大骂。</p>
然后让周红梅赶紧进房间,看住老许,不能让他做傻事。</p>
结果,门被反锁了,周红梅她们打不开。</p>
于是,许多年让她们都走开,一脚踹开大门。</p>
屋里,老许已经找到了绳子,就准备上吊了。</p>
气得许多年上前就夺过绳子,一巴掌拍打在老许的脸上:</p>
“爹,您在做什么傻事呢?您儿子有钱,您儿子工资高,肯定能把您医治好。”</p>
周红梅她们也冲了过来,众人团团把老许围住,可不敢让他在做傻事。</p>
被打了一巴掌的老许,却好像没有觉得很疼,只是双眼无神。</p>
瞅见这一幕,许多年又瞪了老大和老二两兄弟一眼,接着当机立断地说道:</p>
“什么都别说了,妈,您马上收拾东西,我们去医院吧,在这个四合院待下去,恐怕爹的命就没了。”</p>
三小只和许舞梅她们都在掉眼泪,周红梅和她的三个儿媳妇也是眼眶红红的。</p>
今天这事儿可不小,断不能被邻居们给毁掉许多年的努力。</p>
“大嫂、二嫂、小茹,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轮流给爹妈做饭,到时候我来给他们送饭。”</p>
“小梅,小倩你们还小,该上学的上学,这事跟你们关系不大。”</p>
“大哥二哥,我求求你们了,麻烦你们长点心吧,别老是再干这样的蠢事了。”</p>
吩咐好之后,许多年也没看老大老二两兄弟极为难看的脸色,转身出门去了。</p>
院子里的邻居,看到许多年出来,赶紧又跑了。</p>
刚才许多年突然爆发,把邻居们都吓了一跳。</p>
可老许上吊这样的大新闻,又让邻居们忍不住好奇:死没死?</p>
不是所有人都是幸灾乐祸,但就算是旁观者,也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只是冷眼旁观罢了。</p>
深知人性丑陋的许多年,没有理会这些邻居,而是回了一趟自己家。</p>
谁知道,贾家门口坐着的贾张氏,却幸灾乐祸地大笑着。</p>
许多年忍了下来,现在不是跟这些争吵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把老许送去医院才行。</p>
等他收拾好了东西,再回到前院时,老许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p>
“爹,你现在生病了,不去医院能行么?”</p>
“老三,你不是说你师傅可以医治好我么?你让我去石庙那边吧,我不想去医院,去医院还得花住院的钱.”</p>
老许的眼神突然亮了不少,盯着许多年说道。</p>
后者沉声道,“爹,我说过可以治好你,可你要是再自杀或者不愿意配合治疗,我就算是再有办法,我师傅再厉害,也无力回天啊.”</p>
此话一出,老许突然就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p>
屋里的气氛瞬间更加悲伤了。</p>
周红梅她们几个女同志也在抹眼泪,就听老许在哪儿哭嚎:</p>
“我不想拖累你们啊,我们家好不容易快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在又变成这样了,只要我”</p>
听着老许的话,许多年心里突然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p>
这老许,该不会是演的吧?</p>
自杀的戏码,估计也是演的,老许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死。</p>
毕竟老许才五十多岁,还算年轻,特别是对比一百岁的老中医张明德来说,老许更年轻。</p>
然而,昨天老许见到张明德,他却感觉人家张明德比他还年轻。</p>
甚至还一度怀疑老中医年龄比他还小。</p>
所以,今天下山的时候,老许一直追问许多年,是怎么那么确认老中医活了一百岁的事儿?</p>
这事儿还需要确认么?</p>
老中医的气质,那是一般人能有的么?</p>
再说了,老中医的医术也是许多年亲眼所见,照片这些,他也看了不少。</p>
这些根本无法作假。</p>
五十年代,压根没有PS技术。</p>
最后,老中医要是这么骗人,他为何还待在石庙过清贫的日子?</p>
而老许不想死的原因,估计还跟这个家有很大关系。</p>
上半辈子,老许都为这个家操劳,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了,再过几年,老许自己退休了,就可以享受退休生活了。</p>
这样的好日子,换做是其他人,也不愿意轻易死去啊。</p>
再者说了,段小鱼父亲之所以想要自杀,是因为只有两个女儿,并且工资还不高。</p>
可是老许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并且老三现在已经拿到一百零三元的月薪,加上许舞梅可能会考上高中或者中专,未来不可限量。</p>
如此种种,老许怎么可能想死?</p>
想明白这一点,许多年瞬间无语了。</p>
却不得不陪着老许继续演戏,演给老大老二他们看。</p>
“或许,我冤枉了大哥和二哥,爹怕是早就偷听到了我跟医生的对话吧?可能是他透露出去的.”</p>
人老成精这件事,也不是说说的。</p>
可能平时的老许,老实巴交,不像是玩弄这些心机的人。</p>
但在这种事情面前,老许花点手段,也很正常。</p>
“行吧,爹,您想要去石庙那边,我没有问题,到时候让妈去照顾您吧。”</p>
演完戏,许多年沉声说道:</p>
“不过,您可要答应我,断不能再轻生了,否则我可不答应。”</p>
其实,石庙那边反而更加安全。</p>
虽说石庙处在山顶,更加危险一些,但实际上,有老中医在,许多年反而更放心。</p>
只不过,石庙那边终究没有适合的房子,周红梅过去的话,恐怕也不合适啊。</p>
不过,石庙那座山峰旁边有一处平地,那边可以造房子。</p>
那就过几天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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