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静候水面 中(1 / 2)

 九九重阳,金秋之盛,即便没有这场声势浩大的文会,也依旧会是喧闹与欢愉的一天,不过再好的ri子,到了ri头西落的时候也是要收场的,当晚霞探路,秋风清道时,老人和垂髫就开始往回走,他们一个是身体不允许,一个是身体太允许,所以就掐头去尾地被家庭安排在了返程的山道上,虽然也有几个戴着斗笠的老头在继续高登,但大多数还是青年人,尤其是武学、四门学等京府学生,更是商议着要提灯夜行。</p>

“看今ri兴致颇高,不如我等夜行登山,如何?”,“这……山上凉寒,又多蛇蚁,还是……”</p>

“不敢就不敢,哪来这么多废话,子兴!我们俩走!”,“好,走!”</p>

“哎!等等,走…走就走,还怕走个夜路不成~~”</p>

他们是挑那条不平坦的南坡小道上去的,这小道沿路多是红背桂、榆叶刺等灌木,掩映在密集的山桃桧柏间,因为路道崎岖且无泥沙修筑,所以少有人走,不在在今ri这个全城登高的ri子里,却是多了不少胆大妄为之徒,他们呼朋唤友的将袖子撸起来,引得岔路集市上的那些花黄姑娘们侧目而探。</p>

“嘁,幼稚~~”</p>

慎伊儿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再瞄她,便不屑的拧过头,见着那几个挑拣茱萸袋的姊妹还在跟小贩磨叽价钱,她嘴上的念碎也管不住了,“师师姐不来也就罢了。连萸卿姐也跟人跑了,我就说么。今ri怎的不去会她那情郎,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嘴里嘟嘟囔囔着不停,旁边的清倌儿笑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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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也是想男人了~~”她拿着囊袋掩着嘴,还咯咯的出声音,听得慎伊儿立即跳脚。</p>

“胡说八道,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竖起眉毛发怒,不过有趣的是即而又熄偃下来,变脸的速度连一个鼻息都不到。</p>

“我四处走走。别跟着。”</p>

“啊?哎!马上就要回了,你别走远了~~”</p>

……</p>

……</p>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站在山崖上望底下那汪丰盈的水潭,是难得的一种惬意,崖虽不高,但崖壁险峻。不断的有风将细碎的石砾带下崖底。</p>

崖上孤石碑前。</p>

李师师蹲下,将手里的茱萸插在碑前石缝中,虽然茱萸被山风吹的摇摇yu坠,但终归是挺住了,并且有稀薄的云飘来。</p>

“看来今天只能到这儿了。”</p>

她旁边同样有一颗茱萸插入石缝,伴随着的是一声淡淡的叹息。</p>

许家少爷的情绪显然不高。他本想借着这次机会摊开牌面,可这一路来对方却始终躲闪佯装,不给自己任何表露的机会。他徐徐站了起来,任由着崖风吹面,将头巾带起高高的弧度。</p>

这时。底下有老者高诵王维的诗词上来。</p>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唉~~~大兄此去永州,也不知何ri再见,明年这重九ri子,为弟怕是要坐念此诗了……”</p>

在许份恍惚间,李师师已幽然起身。</p>

“郎君干才拔众,又兼中书从旁指正,即使是在泾阳也必能名扬天下,师师在此就先予祝愿了。”</p>

许份望着她眸子,那个令人沉沦的黑洞。</p>

“真的不再考虑下。”</p>

山风,继续着姿态,在他们中间撕开一条极深的天堑,许久,也得不到对面的回应。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时,崖底忽然溅上来一声惊呼。</p>

“少阳!”</p>

“啊——”这是女人因极度害怕而发出的尖叫声。</p>

李师师皱起了眉头,虽然声音模糊,但还是足以让人辨识出声音的主人,她只怔了一会儿就敛起裙子下去了。</p>

“师师!”</p>

许份慢一拍跟上。</p>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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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黄昏已经落的很低了,就像是潜伏在山鞍处。山道上鲜有人迹,百姓多已登顶而回,所以就显得这片山林分外安静,安静的甚至连山脚文会里的丝竹声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给人一种偷得半ri闲的惬意感。</p>

“干嘛放着北边的好路不走?”</p>

李清照挽着裙裾上石阶,虽然嘴里怨着山路崎岖,但也并没有因此而拒绝上头伸过来的手——将她又拉上了一阶。</p>

“出汗了没?”苏进只是笑了下。</p>

李清照睨他一眼,“若是早先支会,也可换身便利的行装,如今这一身宽衫褥裙的,如何能走的长这等崎路。”她将肩头的几片桐叶掸去,抬头时,苏进正是替她将额头的汗拭了。</p>

“不用到顶,走一段即可。”</p>

少女脸一个不自在,目光不定的诺了声鼻音。</p>

……</p>

他们在这里的登高抒情,倾听鸟语花香,可文会上的王素卿可就没这么悠然了。</p>

“啪——”的一拍案子,“什么!和姓苏的去登高了?”她气出的快,但很快就因为旁余的目光而忍住了,“康非……”她压着怒气将李霁唤到跟前,“赶紧将那丫头找回来,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这时间还上山,那姓苏的想干什么?”</p>

会场中的其他人还沉浸在笙歌燕舞中,倒是没有发觉这位李家贵妇的异常,但这些突变却实实在在的看在某些有心人眼里。</p>

上席处,苏符支使了底下去打听,等底下回禀时,那本已镇定下的神sè又揭起了波澜。</p>

……</p>

彩棚那头的李霁已是诺诺应下,确实。这时辰还和男子外出实是有失体统,要不是有瞧见的下人禀告。恐怕他们现在也蒙在鼓里。他想着有些生气,嘴上张罗奴从的声音也大了些,倒是没发觉蔡薇走了过来。</p>

“李郎君,我与安安妹妹相交甚笃,就让我也随去。”</p>

“这……”</p>

李霁想想也就应了下来,他当然不会想到对方其实是担心自己会苛责胞妹。</p>

这时,场中一词终了。</p>

李霁已集了**奴仆出了会场,刚一抬头。就见得那苏家那四少爷苏符已候在门前,对他拱手。</p>

“听闻李家娘子夜入山中,符深为忧心,便自作主张的带了奴从相助,还望世兄勿要怪罪。”</p>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山林地形复杂,多一人也多一分把握。李霁谢了声,一同前往,这正yu行动前,蔡薇忽然叫停了所有人。</p>

“安安妹妹xing子烂漫,怕不与俗人同,妾身以为多是走了南道。”</p>

她这一提醒让余人尽恍。也是,所以合计了下后便分了两拨,想着他们上山不久,该是没有走远。</p>

……</p>

……</p>

前头俩个可没有这觉悟,登高是虚。趁着时间说些私话倒是真实。</p>

“店家,你今天为难蔡家姐姐作甚?”</p>

他们再往上走时。脚下就多是盘结的树根了,一不留神就会崴脚,好在李清照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体质,倒还能边扶着树干摸路,边与苏进说话。</p>

苏进慢下一步等她,正yu回话时,忽然前头崖壁处传来女子的尖叫声。</p>

“少阳!”</p>

“啊——”这是女人因极度害怕而发出的尖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p>

苏进皱着眉头,这声音有些熟悉。</p>

“怎么了?”李清照走到他身边张望,可惜视线都被浓密的桧柏松枝挡住了。</p>

“过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