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反咬一口(1 / 2)

楚臣 更俗 9353 字 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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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安静的与众人一起,移往崇阳门外的尚书省政事堂。

政事堂的大厅是远不比崇文殿开阔,但政事堂仅仅是尚书省的一小部分,是设于尚书省的中枢议事场所;而作为大楚政务中枢,尚书省的大院里则有上百间衙舍。

尚书省在皇城之内,与作为军务中枢的枢密院,防卫等级也就稍差于崇文殿,平时都有百余甲兵在班房里守值;而这时候尚书省的宿值班院及大院外侧,都站满从左武骧军、左右武翊军交叉抽调的甲卒,将偌大的院子守得连苍蝇都不能漏进来一只。

看到这一幕,秦问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他知道人心是最容易蛊惑的,沈漾、杨恩他们,又或者说延佑帝杨元溥最大的弊端,就是到这时候都没有能信任的嫡系兵卒能用。

秦问绝不相信杨元溥死时身边就没有什么人,而且这些目睹杨元溥或者杨元溥遇刺时就在左右的侍宦、宫女,照道理现在应该已经隔离起来进行严格审讯。

不过,这时候慈寿宫都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来,就说明杨元溥死时的身边人,以及此时负责将这些人隔离起来进行审讯的人,应该都是慈寿宫或者说是吕轻侠的嫡系。

秦问心里暗想,这些年来,除了慈寿宫及织造局外,吕轻侠在宫禁之间暗中布置的人手不少啊,他就不知道吕轻侠暗中对侍卫亲军的渗透有多深了。

不过,从现有的事实看,似乎掌握武将向来是晚红楼的缺陷;又或许是晚红楼更擅长阴谋诡计,这与真正能在军中立足的高级武将,在性子上是天然起冲突的。

这大概是目前局势还能叫人保持乐观的主要原因吧。

要不然的话,郭亮或张瀚直接参与宫变,秦问很难想象皇城之内不会演变成血流成河的惨烈局面。

秦问暗中观察、思忖着眼前这一切,随众人走进尚书省。

诸参政大臣这时候才有机会各踞一室,召集嫡系亲信密议一些事情;地位稍低一些的官员,则都要集中留在政事堂听候命令。

众人都是人心惶惶的小声议论着,又相互观察着颜色,毕竟这时候还完全不知道身边谁到底是能信任。

这时候能站在尚书省院子里的,即便品秩不高者,但也绝对是人精,不要说王贵妃及大皇子此时都还不见踪影,不要说皇城宫禁之间还藏有多少刺客,刺杀案真就一点都没有可疑之处?

看到却不能说出,更没有人擅议拥立之事,但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这两天就需要确定新帝,才不会给棠邑或淮东介入的机会跟借口。

“慈寿宫或利用棠邑军给众人的压力,促使诸公拥立二皇子?”秦问装作以试探的姿态,接近韩道铭后低声说道。

现在谁跟谁接触,都可能是试探,反倒不会叫人起疑。

韩道铭神色沉凝的点点头,皇城已经被侍卫亲军完全封闭起来,他们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也只能随机应变。

当然,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也只是要他们先忍下一口气而已,他才不相信吕轻侠真敢将金陵城杀得血流成河。

说实话,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杨元溥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韩道铭心里却是更期待金陵乱作一团,然后韩谦率兵渡江平乱,应该更干脆利落的掌握京畿及江东地区。

不要说棠邑将吏了,韩道铭也不可能因为慈寿宫所要拥立的那个幼子,极可能是韩家骨肉,就错过这次取而代之的机会。

根本还是韩谦满心想着极力避免江淮大地在这时候四分五裂,不想与淮东大动兵戈,而不管怎么说,棠邑以及韩府这时候只能遵照韩谦的意志行事。

在冯缭、郭却这次潜回金陵之前,韩道铭都压根没有想到韩谦这些年在皇城及宫城之内,暗中部署了那么多极关键的暗子。

在韩端、韩道昌疑惑的看过来之时,秦问便抽身往后面的衙舍走去身为尚书省的通事舍人,他此时在尚书省里走动,却是要比其他人便利,片晌后他再走到前院,看到薛若谷跑过来找他。

“沈相唤你,你去哪里了?”薛若谷问道。

秦问没有急着说,随薛若谷去见沈漾。

沈漾看到秦问与薛若谷走进来,声音沙哑到极点问道: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避开他人耳目才能说?”

才小半天没见,看沈漾的样子仿佛苍老十多岁,坐在那里身形都难以避免的佝偻起来,秦问知道杨元溥遇刺,对他打击极重。

秦问刚才悄悄去见了清阳及云朴子,将他们“出长信宫避祸”的说辞重新编过一遍,以免有太大的破绽,这时候上前沈漾禀告道:“王贵妃在长信宫差点跟刺客撞上,幸亏识机早,她与崇福宫使云朴子看到形势不对,便带着大皇子从崇福门逃出来找沈相,但沈相当时与诸大人去了崇文殿我担心崇文殿里有人暗中跟刺客勾结,刚才没敢说出来,将他们藏在后面的衙舍里……”

“什么?”沈漾之前看秦问神神秘秘,便猜测有这种可能,这时候也没有特别的震惊,蹙着眉头问道,“王贵妃她知道些什么?”

刺客人数绝对不多,清阳郡主察觉有刺客,却没有呼叫宫中的侍卫,而是直接携带皇长子逃出长信宫,除非清阳郡主知道更多他们所不知的秘辛心存惊惧,要不然的话,沈漾实在难以想象她为何当时要仓促选择出宫避祸?

“我都急糊涂了,又怕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我没有多问。”秦问说道。

“你去将杨侯爷及寿王悄悄请过来,其他人都先不要惊动。”沈漾吩咐薛若谷道。

杨元溥一早召郭亮、黄虑进宫,午后又突然传秘旨要出城避暑,沈漾怎么可能单纯相信刺客乃为蒙兀人所派这么简单?

这么多参政大臣里,沈漾目前只信任杨致堂与杨恩,让秦问、薛若谷分头去将两边的人都秘密带到这间衙舍来。

秦问也是悄然走往后面的衙舍,去找清阳及大皇子,他们当然不可能主动揭穿李知诰及二皇子的真正身世,但清阳郡主她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都可以如数吐露出来,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也只有这样,清阳才能解释她为何有如惊弓之鸟仓皇逃出长信宫避祸。

至于后续沈漾、杨恩、杨致堂他们能挖出多少秘密,则要看他们的能耐了,又或者看他们愿意挖到哪一步了。

有时候为了大楚稳定,有些丑恶跟血腥,也只能捏着鼻子假装看不见……

…………

…………

杨恩、杨致堂与沈漾并排而坐,清阳将皇长子坐对沈漾的对面,云朴子、薛若问、秦问则站在一旁,气氛压抑得都能拧出水来,闷热的天气更令人心烦躁。

“侯叔,‘新津侯与黔阳侯看似不睦、但凡大事没有不睦’这话,你到底有没有说过?”杨致堂蹙紧眉头看向杨恩问道。

“我哪有说过这话?陈如意过来见我时,沈相与我下棋,若谷与秦问都还在旁边观棋。”杨恩摊手苦涩说道。

杨致堂虽然是亲王爵,杨恩是侯爵,但在宗室之中论及辈份,杨恩是杨致堂的族叔。

杨致堂对清阳郡主的一番话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今日陛下在慈寿宫的异常表现,黄皇后以及后宫那么多妃嫔都看在眼里,他们也已经知道。

而必然有什么特别的缘故,陛下才会突然决定出城避暑御驾出城避暑惊动极大,每年都是提前好些天安置部署,哪里突然说走就走的?

但这些仅仅是疑点,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谁,他们之前更多怀疑可能是陛下与太后母子闹矛盾,为内奸及刺客所趁。

毕竟他们也有暗中观察李长风、陈德等人的反应,要比他们想象中沉重、冷静,不像参与密谋的样子,而同时他们也想象不出慈寿宫有选择在这个时机下手的动机。

现在清阳郡主提及陈如意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又经杨恩确认陈如意确有可能居中挑拨,杨致堂看向沈漾、杨恩问道:“拘捕陈如意密审之?”

“要不要知会其他人?”杨恩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先密审陈如意。”沈漾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