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入圣一步,形销骨立(1 / 2)

 “邪淫杀生,得偿怨念;诸事凭权,得尝夙愿;贪杯误事,可解心忧。两手空空来去自如,何苦执于今生抱负,溺于享乐。”

荀元拓今日醒得极早,就连东边夜勾栏还未散场,公子官家,商贾巨富熙熙攘攘,由打勾栏瓦舍当中三三两两而出,口中尚且念叨着楼中女子润极,小曲儿更是唱到人心肝当中去,引得浑身都止不住轻颤。

夜来入梦,硬是叫梦中那人念叨得烦闷,自然并无甚心意,听闻远处喧嚣声响,公子批衣起身,蹙眉坐到藤椅之中,长长出过一口气。自记事起,似乎无论何时都不曾听闻过这等堪称大逆的言语,硬是于睡梦当中缭绕不绝,吵得荀公子心烦意乱,整夜都是不曾安眠,却死活寻不出恰当说辞辩驳。

此等世间,凭几句惨白枯败的说辞,如何便能将世事都定个分明。

他荀元拓不做,可终究有无数人会如此行事,不得权时怯懦卑躬,得权势过后,又总是要将自身抬到高于世人的地步,敛财排外,使些下作手段,令整座朝堂皆是乌烟瘴气,无论是前朝今代,如此举动向来不乏。

他荀家少家主如若宦场失意,犹有退路,最不济亦是退于青柴,虚度年月,兴许遛鸟走马,饮酒赋诗,因荀家超然地位,身旁好友定是不缺,至多不过是叫人称之为纵情山水,或是玩物丧志,愧对荀氏。

但对于旁人,有无这等退路,还是两说。

故而自个儿从幼时便熟稔于心的诸般圣人学说道理,全然不可辩驳。

“小川子,倘若是想不清楚,就无需再想,总之凭你如今的能耐,即便是侥幸迈入上齐官场,只怕亦是要被那一众老狐狸戏耍得如同跳梁下人,还是不去为妙。”

荀公子回头,却见天色距破晓不远,太明学馆窗边,端坐一人,斜坐在窗棂之上,掏出枚葫芦饮上一口,舒爽地咂咂嘴。

“兄台自何处而来?小川子一说,在下更是听得有些疑惑。”窗棂凭空多出一人,公子倒是并未慌乱,挑眉温和道,“据在下所知,太明学馆距皇宫内院极近,兄台如此举动,于自身无益,还是尽早离去便是。”

那人面容俊郎,可笑意却是颇张狂,闻言咧嘴一笑,仍旧捏着那枚葫芦,笑语道,“我为刀殂,你为鱼肉,既为刀俎,还未去鳞挖膛,何来躲鱼的道理?”

“至于是否见过,在下这张面皮虽说算不得丰神俊秀,可终归还算有些俊朗,当真便忘却了光岳峰上最末一阶,所见究竟是何人?”

荀元拓眉头再度紧皱,站起身来,仔细打量来人面皮,半晌才缓缓道,“前辈当日那番教训言语,可当真是令在下险些道心崩裂,区区一番对谈,便令我这自诩才气横溢的后生自惭形秽,手段的确是远胜在下。”

“年纪尚轻,休要过多皱眉,这脑门上的川子,几乎要将眉宇挤成一团,最是坏人面相。”来人一身长衫,儒雅得紧,唯有袖口处绕有几枚印花,瞧不出根底,从窗棂之上灵巧翻身而下,凑到荀文曲近前,狠狠朝后者脑门便是弹了一指,“小川子,凭你二境修为,真若是动起手来,怎奈何得了我这四境中人,有心对你小子不利,又岂能逃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