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井梧桐秋叶黄 第三十四节(1 / 2)

大隋风云 猛子 0 字 2021-07-24

 司马画雨高冠青袍,温文尔雅,见到李丹后马上恭贺道喜。李丹注意到司马画雨虽然化了妆,看上去像个太学的儒生,但没有贴胡子,这细微的变化让李丹略感诧异。司马画雨坐下后,看到李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蓦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几丝慌乱和窘迫,但随即又镇定下来,眉头微皱,脸显愠色。</p>

“你在看什么?不认识我了?”</p>

“我认得你的眼睛,不管你的相貌如何变化,我只要看到你的眼睛,就知道是你。”李丹笑道,“自那夜在敦煌邂逅后,我就再也不会忘记你这双眼睛,有时夜深人静,我还能想起来,忍不住四下看看,担心你像幽灵一样又出现了。”</p>

司马画雨脸色一冷,露出几分杀气。李丹大笑。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看到她就想调侃她,虽然知道这样不好,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有着高贵而神秘身份的年轻女子,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每当看到画雨生气嗔怒的样子,自己就觉得很开心。或许自己没有气量,对那夜被刺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吧。</p>

“你有什么急事?”李丹问道,“你是从山东来的吗?”</p>

司马画雨没有回答,她拿出凤凰璧放到了案几上,然后低声说道:“我在少林寺见到了僧稠大师,还有慧可法师和白马堂的老主公。”</p>

李丹笑容顿敛,神情突然变得很激动,“真的?怎么可能?他们三个怎么会聚在一起?”</p>

司马画雨望着李丹,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惊讶,也有迷惘、犹豫,还有一些惶恐不安,“凤凰璧还给你。”</p>

“哎,你说说,快对我说说,他们都还好吗?”李丹急切问道。</p>

司马画雨轻轻点头,好象要说什么,但又强忍着没说出来。</p>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没有?”李丹拿起凤凰璧看了看,问道,“比如,这块凤凰璧有什么秘密?关于我和我哥哥的事?你知道我很多秘密,看到我师父和慧可法师,你不会一个问题都没问吧?”</p>

司马画雨沉默不语,静静地望着李丹,看得他有些心寒,“哎,你是不是想知道凤凰璧的事,所以跑到了少林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使我师父不愿告诉你,但僧稠大师或者慧可法师总会给你留下几句偈语什么的,不会什么都不说。哎,你听到没有,我在对你说话,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p>

“你说的那个故事,我有点相信了。”司马画雨忽然说道。</p>

李丹现在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击败斛律光,如果有什么偈语,他或许可以据此推测出未来。人到了无法承受重负的时候往往很脆弱,那时候就算是一句预言,也会给人以勇气和信心。</p>

“相信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能帮我找到木兰?”李丹略感失望地说道,“如果你就是木兰,或许还能帮帮我,但可惜你不是……”</p>

“我今天之所以来,就是想帮你。”</p>

李丹惊讶地望着她。自己打击佛道两教得罪了天骄,眼前形势对大齐又非常有利,中土北方统一的局面近在咫尺,这个时候天骄不杀自己就算客气了,怎么还会帮自己?难道天骄改弦易辙,不希望看到大齐人统一北方了?</p>

“这是天骄的意思?”李丹迟疑着问道。</p>

司马画雨摇摇头,“天骄为了帮助大齐人赢得这场大战的胜利,正在全力以赴。”</p>

“你到关中来,就是为了混乱京畿,鼓动大周人投降卖国?”李丹冷笑道,“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投降大齐?”</p>

司马画雨犹豫良久,慢慢说道:“天骄内部的争论很激烈,有的希望大齐高氏尽快统一北方,有的说你在大周迅速崛起也是个机会,还有人认为汉祚正朔在江左,希望周齐两国两败俱伤,然后大陈则可北伐,一统华夏。天骄是个松散的汉人联盟,成员主要来自各国的汉族门阀权贵,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需要,所以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彼此各不相让,结果可想而知。”</p>

李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天骄的秘密,从司马画雨的短短几句话里,他知道天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联盟,这个联盟成员遍布中土、西土,虽然宗旨一致,但利益各异,因为天下形势的变化会影响到不同人的利益,所以几百年了,这个汉人联盟距离自己的目标还遥遥无期。</p>

“你是说,你个人愿意帮我?”李丹稍加思索后,忽然脸露笑意,“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这是陷阱,我的谋划岂不都被你知道了?”</p>

司马画雨鄙夷冷笑,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老主公的信,你看看。”</p>

李丹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几个字便相信了。师父真正的笔迹和隐藏在这种笔迹里的暗语,即使在白马堂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李丹一手盖住信件,一手轻敲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么做,算不算背叛天骄?”</p>

“如果我做对了,证明有些人的看法完全是错误的,那么我就不算背叛。”司马画雨停了一下,又说道,“背叛天骄的人未必都是坏人,而留在天骄的人也未必都是好人。”</p>

李丹感觉她话里有话,但这牵扯到天骄内部的事,他不便追问。将来遇到师父,这些疑问便可迎刃而解。</p>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丹好奇地问道。</p>

“就算补偿吧。”司马画雨的情绪明显很低沉,“那夜我在敦煌刺杀你,破坏了你的好事……”</p>

“不仅仅破坏了我的好事……”李丹马上打断她的话,一脸怪笑,“你还看到了我的……”他指指自己的身体,正想调侃两句,司马画雨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冷森森地说道,“李鸿烈,我现在心情很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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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笑容一僵,有些尴尬,急忙没话找话掩饰自己的难堪,“这个……这个凤凰璧有什么秘密?”</p>

“一个传说。”</p>

“一个传说?”李丹脑海里立即想起淳于盛当日在蒲类海对自己说的话,他说哥哥的死和一句预言有关,难道这个预言就是来自于那个传说?“什么传说?”</p>

“传说不过是神话故事,你要知道干什么?”司马画雨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想着如何度过难关,哪来的闲情听故事?”</p>

李丹很是没面子,但自己失言在先,又有求于她,无奈只好作罢,不再追问这件事。</p>

“你能帮我和大齐人议和吗?越快越好。”</p>

“你想借刀杀人?”司马画雨对大齐的局势显然非常清楚,马上明白了李丹的用意。</p>

“另外,我希望随时得到大齐朝堂上的最新消息。”李丹正色说道,“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你肯定有办法。今天你能从洛京战场秘密赶来,就是例证。大齐军中有你熟悉的人,大周军中也有你的朋友,你在战场上可以来往自如,那么就请帮我这个忙,给我最新最快的消息,这对我击败斛律光至关重要。”</p>

司马画雨点头答应了。</p>

“我四哥李纶做为特使已经到了邺城。”李丹继续说道,“你到了邺城后,马上和他联系,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你在邺城的所有关系,以最快的速度推动齐周两国的议和谈判。只要议和成功,战场形势必会逆转。”</p>

司马画雨神情冷峻,十分不满地问道:“你这是命令我吗?”</p>

李丹微微一愣,旋即换上笑脸,“建议,我这只是建议。”</p>

“你才做几天的宰辅,说话就这样盛气凌人?”</p>

李丹一笑置之,她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没必要惹她了,还是哄哄她帮帮忙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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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战场,湖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