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与当日之事有关的人,吾一名都不会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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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恙否?”</p>
“邓九五本钱有够粗,蝴蝶君的成色也够足,安啦。”</p>
“唉,或许,吾不值得随你离开……”</p>
荒野疾行多时,甫脱死关的公孙月,反觉怅然若失。天地之大,竟似无处容身……</p>
“唷,伤春悲秋可不像吾熟悉的阿月仔。有人愿意作恶,就会有人噶意维持正义。这个江湖从来只能选一边。不是通赢就是通输,又有什么好值得后悔?”</p>
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洒脱依旧,蝴蝶君从不觉得这一天的来到,会是多么的意外。就像收金买命的生涯,迟早也会被苦主寻上的那天一般。</p>
将蝴蝶斩收在腰际,蝴蝶君故作轻松道:“反正背后有一座金山给你靠,牢靠的很。简单来,被你拖落水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p>
“你认为,吾是在利用你?”</p>
“所谓利用……也得看双方是否欢喜甘愿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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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莲滫,曾经渡化魔者之佛的残骸,无声默默见证往昔。然而,在往事烟消之后,遗迹中飘荡的些微感伤,却也终将被凋落后的重生弭平。</p>
纯白的雪面,踏出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走上一前一后两批来者。</p>
蓦然,山僧停下脚步不再接近,拦住女童:“每一回凋落,必有另一回新生。用不可期的过去,换可期待的未来。接下来的事,让他们自行解决吧。”</p>
“嗯。”</p>
闻人然先行步入山洞,谨慎地将剑雪身体放入莲池,新生一朵黑莲。一股祥和佛气霎时充斥洞窟,围绕在另外两人身边。</p>
素来厌恶佛门,一直不大情愿跟来的百岫嶙峋,此刻却未露出躁郁之色,只是盯着一莲托生的残骸,回过身有些好奇地问道:“喂,这个老秃驴是怎么死得?”</p>
“你想听故事?”</p>
“你不讲,我马上就离开,让你找不到人哟。”</p>
比起爱思辨的那位,身前山鬼才是真孩子个性……闻人然心下转念,嘴上已答道:“一名矢志渡魔的佛,一朵渡化的魔胎之莲,还有一个封锁魔心的邪。百岫,你还记得当初有个不会武功的少年,替无聊的你挡下刀剑吗?”</p>
“是谁?”</p>
无端一言触动心思,山鬼仿欲追根朔源,不断深入凝思。脑海之中,倏尔浮现的憨厚模样,登让百岫嶙峋倍感不耐:“那是个肖仔,我又没让他帮忙,死就死了。”</p>
“哦……是这样?”</p>
要做导鬼向善的工作,自然得有充足的耐心。闻人然不去理他,自顾自道:“但你不觉得正是因为那个人,才让沐灵山与你产生了分歧?”</p>
“有吗?”</p>
“就当没有吧。嗯,到你身前的一莲托生大师……对了,你讨不讨厌吞佛童子?”</p>
“我最讨厌狡诈的成年猛兽。哼,下回再见面,他逃不脱被猎杀的命运。”</p>
“可是吞佛童子才是最初。当年一莲托生大师,耗尽泰半功力铸造一口圣剑,引出了一剑封禅的人格。而鸠槃神子羽化成剑雪,也是在与大师论辩之后……明明你和他们是类似的境遇,为什么会讨厌事物本初的模样呢?”</p>
一莲托生……鸠槃神子……吞佛童子……玉菩提……山鬼……山神……</p>
每一句话、每一个名字、每一次比较,仿佛都要将似曾相识的过往,深深烙入脑海,再将不愿去想得过往,重新从心底唤醒。百岫嶙峋一捂双耳,执拗道:“恼人的思考,我不爱听。”</p>
明明是他自己想听故事,了一半又堵住耳朵。原来在这个江湖,洗脑也不是份轻松工作……</p>
反正和百岫嶙峋之间,闻人然秉持着不逼迫、不强求的态度,遂按下话头一转道:“不爱听,那能不能先救人?”</p>
“但是……如果救了他,我害怕我就不是我了。”</p>
“什么意思?”</p>
杀与救,曾经只是个人喜好的一念施舍,根本不需去费心多想。然而此刻,折桂令的刀锋之上,不断变换着象征生与死的色彩,却在在宣示着主人的犹豫不决。</p>
目光游移不定,百岫嶙峋语气古怪道:“嗡嗡嗡,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让我消失,对吧?”</p>
“当然,你和沐灵山,都是我的朋友。”</p>
“嗯。”</p>
莲峰、圣莲、血刃、生机……曾经欲使用泄杀还阳之能,完全不用思量。而今处于这种境况下,百岫嶙峋却觉握刀之手,竟是意外的沉重。</p>
起了分别之心,明了善恶观念的百岫嶙峋,还能是曾经能够视杀人如无物的山鬼吗?</p>
澄澈的眸光一瞬恍惚,一向刻意逃避思考,百岫嶙峋此刻却莫名怀念起,当初玉菩提含着笑,拭泪死于己身的慈悲模样,混沌的心,无端有了答案。</p>
折桂令,稳稳地在空中划出生的绚丽弧线,轻轻破开黑莲外表。一息静默,旋即,莲峰之上金华璀璨,霞光万丈!</p>